1.
“你是来杀他的……对吧?他已经……已经死了,请放过我,我即不知道你长什么样,也不知道谁派你来的,我只是被他骗到这里,我是无辜的……”
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缩在躺椅上,双腿交叉相夹,尽可能地埋低螓首,她不敢多看面前戴着墨镜口罩、穿了塑胶鞋套的壮实男人,抑或是他那一头滑稽古怪、令人生厌的女式中分发型,只紧盯着他自然下垂的握枪右手,希望自己的求饶能让它不再抬起。
沈陵谷取出从别墅男主人尸体上搜来的手机看了看时间,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你为什么无辜?”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,盘起一条腿来,右手仍放松地垂在椅边。
“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事儿啊,官场上的事我压根不懂。起初我连他的真实姓名和背景都不了解……”
“哦?根本不知道他的事儿,却跑来这儿做了他的小三?可见你当初很有魄力啊。”沈陵谷以似笑非笑的语气拷问。
“不是,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被骗了,开始我都不知道他有家庭……当初我只是觉得他温柔体贴,又帅气潇洒,还挺有钱,这才……”
“我看其他打掩护的废话就免了吧,留下有钱这个关键词就够了。”沈陵谷透过墨镜紧盯着面前的漂亮女人,“据我所知,你在大学里的那位初恋男友,单以相貌而论,恐怕比他只好不差,可怜那个倒霉蛋,直到最后恐怕都摸不清头脑,究竟哪里做的不好被你甩了。真想给他点一首《一路向北》啊。”
“怎么……连这你也知道……”女人局促地搓着双手。
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不事先做清楚背调怎么行呢。”沈陵谷平放右臂,以左手手指轻轻叩击加装了消音器的枪管,“实话实说,我的雇主的确没有将你列为必要目标。换言之,我现在已经完成委托,可以鸣金收兵了。”
女人抬起头瞧他一眼,目光陡然明亮起来。
“但你理应知道,必要不等于充分,我的雇主也并没有将你划进白名单。”沈陵谷继续道,“不得不说,这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,杀不杀你,无非在我一念之间,我需要充分的条件,让那‘一念’生发的条件。”
“什么,什么意思……”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吧。”沈陵谷从衣袋中摸出一枚硬币,平摊在左手掌心,“第一个选择,我抛一枚硬币,你来猜,赌注是你的性命,让天帝来做最公平的决定。”
“那,第二个呢?”
“第二个选择,我问你一个问题,一个和你有关的问题,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,奖惩同样是你的性命,只要你能答对,那么,恭喜你。”
女人双手拉了拉左腿略微松落的靴筒,扭过头徐徐道:“你要真想杀我,我无论如何都得死。你要真想放我,我就一定能活。你又何必如此?哪有什么天帝?不都是你说了算么?你不过就是想玩弄我而已。”
“你真不讲究。”沈陵谷叹了口气,摇摇头道,“我说过了,我的‘一念之差’需要判定条件。当然,你可以拒绝选择,拒绝选择也是一种选择,同样给了我充分的判定。”
“……所以,我要是不选,还是会死,是吗?”女人楚楚可怜地拨弄着头发,分开双腿,一只手已伸了下去,开始解睡衣的纽扣,“真的非这样不可吗?你不必这么做的,你没必要灭口……你要钱我可以给你,你要什么东西也请便,你要……你不嫌弃我的话……”
“唔,他们都这么说。”
“他们?”
“‘你不必这么做’,‘我可以给你其他的’,他们死前都这么说。”沈陵谷淡淡道,“我给你最后3分钟时间考虑,余雅小姐。”
女人咬紧下唇,将穿着长靴的双腿再次交叉收拢,目光锁定在靴尖之间的地板上。
“我选第……第二种。”
“看来,你很有自信能够答对问题。”
“只要确实是关于我的问题,我想我有把握。总比猜硬币要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