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夜的暖雾飘散弥漫在潮湿的黑夜,细密的雨幕编织着无尽的寂寞。他躺在被春夜的小雨滋润的草地上,漫天的细雨无声地浸润着他的皮肤,春夜熏人的暖风拂过他苍白的脸庞,撩起他柔顺的头发。鲜红的领带如同神话中罪恶的毒蛇缠绕在他苍白发皱的脖子上,被雨水冲刷过的黑色西装依旧有很多污浊不堪的斑点。黑夜的阴影笼罩着他扭曲的身躯,他无神的目光锁住了生前最后一丝恐惧,张大的嘴似乎还想喊出一些什么,不过死亡的静止封杀了最后的声音,只有右手无名指的断指中沁出的一丝丝暗红色悄然润入了土壤。
被命运的连锁锁住颈项的人们,在另一头的齿轮转动下,被强迫拽入了黑暗中。
“塞勒姆地区又出现死亡天使了。这次丢失的部位是?”治安官费比安合上报告。
助手沉默了半晌,“是心脏。”
费比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长长吐出一口烟气,望着烟雾和远处的雨幕融为一体,从警车里拿出了笔记本,把自己熟记于心的东西又看了一遍。
“帝国历1074年,帝国月水月,塞勒姆第三码头一个飘在岸边的废弃小艇中发现一具年轻女尸A小姐,三十四岁,死亡时间大约为前一天晚上十点。死因系被黑色领带勒死,全身伤痕二十三处,丢失了自己的肝脏。”
“ 帝国历1075年,帝国月树月,晚五时三十分左右,塞勒姆外围农田发现一具男尸B先生,四十六岁,公务员。死亡时间初步推定为前一天晚上十一点至十二点。为回家途中遭遇凶手攻击。第一现场无法确定。丢失了自己的双手。”
“帝国历1075年,帝国月水月,下午三时三十分,塞勒姆东城区废弃汽车内发现一具女尸C小姐,二十二岁,职业是学生,死亡时间推测为两天前晚上的十一时,死因为被黑色领带勒死,全身伤痕十七处,丢失了肺部。。”
费比安叹了一口气,看着接下来密密麻麻的报告,一共发生了十七起,自己作为边陲行星的警官实在难以招架。
“SRAA派来的特警呢?”
“白猫执行官临时有事去了凯格,派他的手下来了。”
与此同时。
“收到。”他慢慢从黑暗中起身,帝国刑警的警徽微微发出了亮光。
微微下着小雨的码头广场中,几个黑色的人影在动弹不停,他一路跟了过来。
帝国刑警组织隶属于帝国三大势力之一的灵研会SRAA,虽然他的职位远没有执行官那么高,但是也算是年纪轻轻就屡立奇功,于是被分派给了一个脾气不是很好,但是好在对功劳封赏也没什么兴趣的叫“白猫”的家伙手下。
“这群人在搞什么。”他暗自嘀咕道,“从市中心跟踪了一路,到现在还毫无动作。不是说要和一个叫‘死亡天使’的反抗军恐怖分子接头吗?到现在一个影都没有。”
想到这里,他突然打了一个冷战,而且他非常确定并不是他脖子上冰冷的雨水带来的,而是一种生物的本能。在悠久的生存历史中,哺乳动物赖以生存而进化出的警觉,刻在自己基因中的那份求生的本能正在警示自己。
他不禁回头查看,在作为一个观察者,猎捕者的同时,自己首先是一个人类。
果然,警报并没有错误,在黑暗中,一双绿油油的如同食肉动物的双眸在凝视着自己,似乎光是靠这冰冷又致命的目光就足以让他的血肉凝固。
“你。。”他二话不说,靠着这么多年的机警和积累毫无破绽地从袖口中滑出一把帝国SK-9833型销声手枪,准备抬手就给这个不速之客一颗滚烫的子弹。
然而就在这一瞬间,他的脑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了下去,随即自己边上的集装箱上多出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孔。
“狙击枪?我被狙击了?”他回头一看,一个在细雨中只穿着单薄短裤的强健的体魄一只手撑着墙,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脑袋,全身发达的肌肉让自己瞠目结舌,那棕色的光滑发亮的皮肤被码头昏暗的目光照耀显得诱人无比,最特殊的是他每一块肌肉的纤维几乎都能感受到无尽的爆发力。
他完全确定,自己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。这份确定同样来自于自己的本能,本能告诉他,这只猛兽不光是自己,甚至自己见过所有人在内仅从生物链上来说恐怕都是他的猎物。
但是让他费解的是,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按住自己的脑袋,自己已经被反抗军狙击手洞穿了太阳穴。
看来是自己这边的友军,不过这人明显又不是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高手,就算是执行官恐怕也。。。
“你不是反抗军。。”